嵬山鬼

呃。。。嗯

金闪闪的大蛇丸大人啊

蛇窟兄弟的美颜盛世
原谅我画不出他们的好

巳月:父母太爱哥哥怎么办
论二代目与哥哥的相似度
emmmm看起来格外纯情的二代目
并没有巳月抱歉占标题

【南朱】子非鱼 01-04.(完结)

啊啊啊写的超好啊

雨雀:



一时迷糊误删了自己的原Lft账号。


重搬一遍家当,对不起之前那些点小红心小蓝手和留下评论的姑娘们。


刷屏抱歉




与敏感词大战三百回合中


增补已完成。






《子非鱼》




预警:


CP 干柿鬼鲛x宇智波鼬


不是很开心的故事




=起=


  


  晓组织里,除了首领们的铁三角,其他二人小队成员的初见,一般都不怎么愉快。


  


  比如青玉组,初见的青龙不停地叽叽喳喳,玉女则缩在壳子里一脸妈的智障的表情。不过鉴于上一个搭档阴气太重,玉女还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跳脱的过分的年轻人。


  又比如三北组,典型的传教不成大打出手,两人的见面礼就是互相在对方胸上捅了一窟窿,冷风嗖嗖的,流出来的都不是血,简直是叛忍们逝去的青春。


  又比如南朱组,一开口就“哟听说你屠杀了自己的亲族好巧我也是我们俩真有缘啊”。


  这简直就是——明明看见对方心上有个疤,还要飞扑过去哧溜一声把疤一撕,然后说:哟,你看我也有个和你一样的疤这真是缘分哪。


  


  真是,嘴欠。


  


  于是那个被撕了疤的少年的眸色由深转浅由黑转红,红宝石的底色上三枚纯黑勾玉转了转,变成了连结在一起的锐利纹路。不过撕疤的人看不见,于是他自顾自地科普了一番鲨鱼生殖的常识,然后被对方一句顶了回来。


  其实那句也不是什么好话,大意是“这不叫有缘你这个loser,连这点觉悟都没有你果然很蠢”。于是鬼鲛很恼火地操家伙威胁恐吓,对方过了会儿才轻飘飘地说了句话然后站起来走了,鬼鲛呆在原地,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的心灵鸡汤。


  鬼鲛觉得这感觉似曾相识,他有必要跟三北组交流一下什么叫做传教不成反被洗脑。


  


  所以一开始的南朱组,真的是相看两厌。


  


  南斗对朱雀没什么好感,因为首先对方年龄太小,俗话说三年一代沟,他们俩的代沟已经有三又三分之一条了;其次他不爱说话个性阴郁,也少了很多逗小孩的乐趣。


  更别提初见时那碗心灵鸡汤,简直醍醐灌顶,终生难忘。


  少年老成有什么好?


  没听说过慧极易伤么。


  所以南斗看朱雀那眼神就跟看早夭儿似的,一看见他就想伤仲永。感觉到这一点的朱雀几不可察地炸了炸毛,眼中三轮勾玉转的飞快。


  相应地朱雀也不太能接受南斗,第一那个大个子很吵,第二这人很像上一个南斗——比他人还高的武器,外貌粗犷,雾隐出身,有点小小的话痨,相似到让人怀疑雾隐的忍者都是批量生产的。而上一个南斗在任务中被杀了,就为了帮他挡一下尾兽玉——虽说死在尾兽玉下也算是不错的死法,可是朱雀并不想接受这个观念。


  


  ——但愿结局不要那么相似才好。


  虽然制造了骇人听闻的血案,但朱雀骨子里还是三观不歪,他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然后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点。


  南斗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于是在心里定义:果然不是个好惹的小鬼头。这次又在闹什么别扭?


  所以这两个人,在一开始就合不上拍。可惜首领强迫症发作,执行任务一定要两人一组相亲相爱,于是他们只能继续相看两厌。


  


  不过新队友都要经历磨合期的,这两相厌的局面也没持续多久。


  两人第一次搭伙出任务是在草隐村,对方虽然不是厉害的角色但十分缠人,十二个上忍分成四队配合十分漂亮,搭在一起环环相扣天衣无缝,倒有种把人活活磨死的架势。


  对比一下自己这边的配合……鬼鲛刚想自嘲,却发现那个宇智波家的大少爷一直在主动与自己的招数进行配合,反倒是自个儿一直想突围乱了阵脚。


  


  他在雾隐村一直独来独往,一个人杀人一个人被杀,团队配合还真没怎么做过,察觉到这一点鬼鲛也不禁脸上有点烧,二人分别架住一波攻势后重新回到中间背向而立,鬼鲛趁机斜了斜眼:“各打各的吧,你能跑就先跑。”


  鼬破天荒地用两个以上的音节回应了他:“为什么。”


  


  居然问为什么……


  鬼鲛汗颜,自己自恃年长,所以这次任务的战术制定是他,团队协作的主导是他,突围的时候指挥也是他,而现在他们左冲右突都出不了这个包围圈,鼬的配合也没什么问题,到底是谁有问题不是已经显而易见了么?


  不过这事他也不好说出来,虽然已是亡命之徒,他也不太愿意在同类面前丢脸。


  鬼鲛低笑了一声,心里默默指望这个大少爷这次不要这么聪明才好。


  


  然后他感到身后的人放下了手里的苦无,似乎正在结印。起势不像火遁术,鬼鲛不由斜眼看了看,这时鼬正好也朝他的方向偏了偏,鬼鲛看到他把右眼闭上了。


  瞳术?


  


  鬼鲛盯着他的右眼看,这时鼬突然转过身来,左眼盯着他看,猩红的底色上有个连结的巴纹,三轮飞镰,好像某种示凶的图腾。


  “无论如何也请站在我的身后。”鼬确认了他的位置后,挪开了视线。


  “好。”


  


  鬼鲛突然心情很好,关于他搭档的传闻他不是没听过,天才少年、宇智波一族的希望之星、木叶村的精英忍者、一夜之间屠尽亲族连父母都不曾放过的刽子手,这么几个形容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仿佛是一场闹剧。他们搭档时间不久,鬼鲛也没怎么见过他出手。这次终于要见识一回,这个雾隐的叛忍仿佛找回了一点刚刚做忍者时的雀跃感。


  可惜这雀跃感没持续太久,在看到满目黑炎的时候就变成了另一种复杂的感觉。


  就放任这么烧着?


  他问。


  


  鼬轻巧地落回他身前,听见这话,奇怪地朝他看了一眼。鬼鲛耳朵里都是火焰烧出的噼里啪啦声和敌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根本没听清鼬说了些什么。


  


  “能不能说大点声?”他问。


  “……”对方没理他,轻轻巧巧地跃上去落在另一棵树的枝头上,不言不语地撤退了。


  


  突围成功。


  


  “真是令我惊讶,这就是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


  彻底摆脱追兵后两人放慢了速度,像普通的旅人一般慢慢走着。四周的树林还是雾蒙蒙的,看来刚下过雨。


  


  鼬没有回话,低着头用袖子擦眼睛;鬼鲛在后面看了一会儿,推断他应该是眼睛不舒服,于是好心提醒:“喂,还是不要那样揉眼睛比较好——会感染的喔。”


  “嗯。”


  “如果需要,一会儿路过小镇上我去买条干净的手帕如何?”


  “……”鼬明显顿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应,“谢谢,不用。”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寂静。


  鼬走在他前面,从鬼鲛的视角可以越过晓袍的领子看到黑色长发映衬下的一截苍白的脖颈。


  四周的雾气又浓了些,没有杀气,是很平常的天气变化;林子里静悄悄的,四下里偶尔传来虫鸣。鬼鲛莫名地想到自己还没离开雾隐的时候执行的那些护卫任务,遇到危险——杀;同伴受伤——杀;身陷绝境——杀。把同伴们都杀绝了,自己一个人扛着刀,看看敌人——逃。


  这是他的任务。


  当然也有护送成功的时候,那些被护送的同伴会吵吵闹闹地走完这旅途,没人会在意他这把面貌怪异的杀人刀。他自己也不会在意,保持着旁观的态度看着他们像一群不谙世事的少年男女一样嬉闹,或者蚂蚁一样匆匆赶路。


  


  鬼鲛也不知为什么今天会想起以往的事情。打量了一下四周,鬼鲛觉得大概是他走在了斜后方的缘故。任务时他的位置就在被护送对象的斜后方,这样既容易发现敌人,又容易杀死伙伴。


  现在的搭档果然太安静了。鬼鲛看着他的背影想,一点也不像同龄人——他护送过一些年龄与鼬相仿的少年少女,简直是一路上叽叽喳喳,根本停不下来;包括被杀的时候,惨叫声也格外地高亢嘹亮。


  少年老成啊少年老成,这样下去没准会比自己更早进入更年期……


  鬼鲛又换成了一副伤仲永的表情。


  


  可能是觉察到他的目光,走在前面的鼬顿住脚步,微微偏过头来探询地看向他,瞳仁还是妖冶的鲜红色——写轮眼并未关闭,这是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的证明。


  鬼鲛看到他右眼下有一道长长的未擦净的血痕,被他拿袖子擦花了,难看得很。


  


  “喂,眼睛……”


  这血迹不在他意料之中。鬼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位置向鼬示意,对方眉眼不动,淡淡地嗯了一声,连尾音都不带上挑的,然后背过他又用袖子擦了两下。


  


  “没关系吗?”不知道为什么鬼鲛突然有了点幸灾乐祸的念头,嘴里说出的话也带上了些不明不白的讥讽意味,“那个术看起来消耗也不小。”


  


  鼬终于又转回身来。


  “是天照。目力所及的一切都会被烧为灰烬,哪怕是火焰也不例外。”他说,“我还没能很熟练地使用,今天只是侥幸。”


  “你可真谦虚。”鬼鲛咧开嘴笑,一排尖牙露出来,“如此强大的破坏力,发动时间又这么短,可以被评定为A级忍术了哦——还是说S级会更贴切一点?”


  “……随你怎么想吧。”


  


  那双妖冶的眸子微微抬了抬,三轮勾玉缓缓旋转了半圈,颜色消退下去,恢复了纯粹的黑色。


  这样一来,显得眼下的血迹更扎眼了。


  


  “我说啊……”鬼鲛有点心累地看着鼬,“如果血迹干了的话,不沾水是擦不掉的喔。”


  对方应了一声,一脸若有所思地抬起手,又用袖子蹭了蹭眼下。


  


  “行了行了大少爷,放着我来。”鬼鲛不忍直视地闭了闭眼,在手上捏了个微型水遁打湿了自己的袖子亲自上阵。


  鬼鲛对天发誓他当时只是出于同情世家子弟生活自理能力低下——虽然后来证明这只是他的错觉——才想亲自帮忙,不仅是关心小辈,也是想借此弥补一下自己那错误的指挥。结果他的手才刚刚碰到鼬的眼角,就觉得手心一痛,那个裹在火云袍里的年轻人原本归于平静的黑色瞳仁又变成了火焰一般的红色,眼神锐利又戒备,像只掉进陷阱的凶兽。


  


  鬼鲛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手心,上面有道伤痕,只是擦破了一点皮;他又看看鼬,他手里也没有任何利器;于是雾隐的怪人砸了咂嘴。


  “回去你应该考虑剪剪指甲。”


  


  对方沉默了片刻,难得反驳一句:“我剪过。是戒指划的。”


  “……好像没有什么说服力喔。”鬼鲛耸耸肩,也不给他继续解释的机会,就当刚才的事情没发生,然后一脸理直气壮地扯起自己的袖子帮他擦血。眼角的余光瞥到写轮眼的图案,三勾玉又变成了三巴纹,极不安定。


  


  “把万花筒给我收起来。”鬼鲛毫不在意地对上他的视线,看着三巴纹不知所措地旋转半圈,然后分离成三勾玉,然后又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嗖地连结回去,“我可不想被你烧了。”


  “天照没有走火的风险,你不用担心。”写轮眼闪了闪,再次褪去鲜红色。


  “万一你幻术走火了呢。”鬼鲛帮他把血擦干净后收了手,走到了可以与鼬并行的位置,“赶路吧。”


  “嗯。”


  “你的写轮眼可比你可爱多了。”


  “……”


  “……你这人,果然很无趣。”


  


  今天的我变得不像把杀人刀了。回去的路上鬼鲛有些恼火。大概是第一次顾及到团队协作然后惨败所带来的打击。


  鬼鲛自认为自己的过去还是很无聊的,加入晓之后更是不带留恋。他将自己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于“现在”。过去夺走的和杀戮的都是无足轻重的,就像幼鲨,自相残杀只是为了生存。


  和生存相比,屠戮这一行为似乎也不那么令人在意了,为过去哀叹有意义么?而且,自己已经是一把无救的刀,一个无解的局。多少有点自暴自弃。


  


  不过自从那天和鼬见了面,被一碗心灵鸡汤兜头浇下后,有时倒会觉得鼬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不过究竟是哪里有道理——可能真要如他所说,等临死时再慢慢悟去吧。


  


  


  


  =承=


  


  一转眼便是四五年过去,这样的时间就算是两块石头也该碰出点痕迹了。南朱组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磨合期,默契也在与日俱增。鬼鲛渐渐被鼬超乎想象的实力、思考和判断力所折服,不知不觉中在他的名字之后带上了敬称,对应地鼬也在无数次的任务中开始愿意直呼其名;二人的站位从一开始的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行,又从并行变成鬼鲛在前。


  


  其实组织里每个人都知道首领把这群S级人间凶器两两一组行动的的用意是什么——鬼鲛本质上也是个实诚的雾隐汉子,既然首领暗示了监视,他也就老老实实地盯着同伴然后按时汇报。不得不说两人组队的情况下很适合盯梢,鬼鲛自认为做的不错,不过他并不认为他的搭档对此毫无觉察。


  


  鬼鲛的注意力都集中于“现在”,而他的“现实”里几乎一半的存在都是这个沉默寡言的搭档。所以他多多少少存了点私心去探寻鼬的目的,可是鼬把自己掩饰的很好,永远都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抿起的唇和淡漠的眼,偶尔会露出一点危险或者锐利的棱角,防卫性很强,十足的面具表情。鬼鲛有时候想这面具会不会有破碎的一天,但后来他又自顾自地否决了,因为会破碎的面具一定是像钢铁那样坚硬厚重的,但鼬的伪装是森林深处笼罩湖面的黑色迷雾,普通的刀剑破不开这层障碍。除非太阳升起,否则谁也猜不透迷雾之下的究竟是繁花似锦还是白骨哀鸿。


  后来他发现鼬的每个行动都滴水不漏逻辑清晰,可是却有强烈的不协调感——他为此推演了几个夜晚,可惜他直来直去地杀人太久了,对这样需要大脑的缜密工作实不擅长,最终什么都没有发现,也什么都没说。


  他从未想过要把这份不协调感给首领透露,这大概和他厌倦过去放弃未来的消极态度有关,他只要把名为“现在”的土坑刨好就知足了——简单来说,就是他不想再与新的搭档磨合。


  


  


  他察觉到鼬的异样是在木叶的任务中。自从接近村子开始,鼬就显得心事重重。那时三代火影刚刚过世,火一般热情的忍村破天荒地阴云密布寒凉透骨,鼬整个人也冷气森森像要冻死人。两人在朝雾中缓慢前行,笠檐下铃声细碎,衬得四下冷寂无比。


  “鼬先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先去喝点茶歇歇脚吧。”


  发现了同伴若有若无的焦躁感,鬼鲛忍不住这样提议——也许休息一下是更好的选择。


  


  两人在丸子店里坐下,鼬熟门熟路地要了两串丸子却并没有立即吃掉,而是端着杯热茶安静地坐着。门口有两三个上忍在交谈着什么,鬼鲛听了两句,又饶有兴趣地看着盘子里造型圆润的小甜品,忽然想起了什么,正想开口,却听到那些上忍其中的一个咳嗽了声,说:“我在等佐助。”


  


  鼬的指尖抖了一下,鬼鲛看到他放下了茶杯。


  


  佐助。


  鬼鲛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看样子是相熟的人。


  


  然后身后响起一个少年音,清清亮亮的,还带点不耐烦:“卡卡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鼬轻轻抬了抬眼,血红的眸子在斗笠的阴影里闪烁了一下。这一瞬间宛如飓风过境,笼罩着他的黑色迷雾猛地拨开,可鬼鲛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之下究竟是什么,鼬便屈起手指比出了撤退的暗号。


  


  之后便是与木叶的对峙。


  之前他们的任务多数在雾隐草隐这类鬼鲛比较熟悉的地方,遇到了熟悉的忍者还能毫不友好地来个战前寒暄,这么一来二去鼬也对他的事情明白了七七八八,鬼鲛总觉得很不公平。这次与木叶忍者对战鬼鲛有一小半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多少还想听点鼬的老乡是怎么评价他的——毕竟对方少年老成谜团太多,一副随时都能早夭的样子。


  结局是意料之中的大同小异,五大国在对待S级逃忍的态度上绝对的统一战线。厌恶、憎恨和恐惧,如同对待什么杀伤力巨大的污物一般。


  ——“我们果然是一类人。”


  


  鬼鲛再次确认自己与同伴的相似性,第一次与人分担同类型的罪恶让他体会到了奇妙的愉悦感。


  


  不过鼬的表现有点令人失笑。从村子里到九尾人柱力所在地,一路上都措辞得体,语气平和,不像是来打架的倒像是来拜访大名的,一看就知道教养很好,好得不像是个叛忍。除了对待佐助——鬼鲛在离开丸子店不久之后见到了叫佐助的少年,和鼬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双勾玉的赤色瞳孔,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


  “他是我弟弟。”鼬语气平平。


  


  ——“对亲弟弟用月读?你也真够狠心的。”


  鬼鲛扯着嘴角笑得狰狞。


  


  因为自来也的介入他们的任务以失败告终。


  


  鼬用了两次月读一次天照,鬼鲛知道这两个术的副作用有多大,在前面奔逃的时候抽空回头看了下,鼬的眼睛在红与黑之间游离不定,这情况实属罕见。


  “你看起来很不好。”鬼鲛边跑边说,迎面而来的风将他的声音吹散,“你需要休息吗?”


  “嗯。”


  “那就坚持一下,到边境就安全了。”鬼鲛说,“你可以不用写轮眼,善后就交给我吧。”


  鼬顺从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瞳色恢复了死气沉沉的黑色,前面鬼鲛正在结印,下一刻浓雾翻卷,遮住了他们黑色的身影。


  


  夜晚他们抵达了火之国边境的河川,停下脚步的时候正是深夜,星光疏淡,河面宽广漆黑水流汤汤。鬼鲛寻了一处干燥的地方生了篝火,鼬不言不语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的可怕。


  


  “抓点鱼回来烤怎样?”鬼鲛往火堆里扔了根木柴,“如果不习惯吃烤鱼的话也可以煮喔。”


  “……你随意。”鼬望着他身边的篝火,火光一跳一跳地映在他们脸上,他又停了一会儿,思绪好像飘到了别的地方,“野外扎营的时候,火……”


  鬼鲛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很麻溜地打断了:“课本只会告诉你一些没用的东西,鼬先生——”他看着着搭档的眼睛,对方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着,却仿佛在穿越过时间看着什么人。


  所以鬼鲛加重了语气:“对于我们这些叛忍,一点用也没有。”


  


  鼬不动声色移开目光:“……我要离开一会儿。”


  “不用休息吗?你的脸色很差喔。”鬼鲛问。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鬼鲛抬头一看,那人早就幽幽地往河边走了:“你去做什么?”


  “找人。”


  “要帮忙吗?”


  


  又没有回应。


  鬼鲛习以为常,坐下来开始拿查克拉喂鲛肌,又去抓了鱼挖了蘑菇回来架在火上烤。


  来来回回折腾到圆月西沉,鼬还是没有回来。鬼鲛犹豫半天还是去了河边找他的同伴。路上他还有点迟疑,因为这大概是对方的私事,可是当他慢腾腾地沿河溯流而上找到鼬的时候,他有点哭笑不得。


  “你是找人还是捞人?”


  


  鼬没有凝聚查克拉站在水面上,而是踩着河床上的鹅卵石站在河里。冰冷的水没过他腰际,水面上的半个人浑身湿透,月光惨白地照耀着他,长发湿漉漉地紧贴脸颊,上面的水珠反射出一层白光。听到动静他回头看着鬼鲛,鲜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


  “你走的太久了。”鬼鲛注意到他居然还开着万花筒写轮眼,“人找到了吗?”


  “没有。”对方眉眼不动,默默地关闭了万花筒,背对着他,“我可能记错了,他不在这儿。”


  “要不要我帮忙?”鬼鲛踩着水面走到他身边蹲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月光淋漓的河水,“你不会潜了次水吧?”


  “……”


  再次沉默。


  


  “你要找谁?给我个名字呗我也好帮忙。”


  “……”


  鼬不说话,掉头往岸上走。河水的阻力很大,他一步步走得有点狼狈。


  “查克拉见底了吧,鼬先生。”


  鬼鲛站起来在水面上走了两步追上他,向他伸手:“实在走不动的话,拉着我的手如何?”


  


  鼬闻言扭头看着他,半眯的眼中又闪过一丝红色。


  这人在面对别人的善意时会下意识进入戒备状态,鬼鲛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从一开始差点天照到差点月读再到开万花筒又到现在的仅仅开普通的三勾玉,姑且算是一种进步吧。僵持片刻后鼬还是关了写轮眼拉住了鬼鲛的手,鬼鲛只觉得手里塞了块冰,也不知他在水里泡了多久。鬼鲛就势抓着他的手腕把他从水里捞出来往肩上一甩,刚把人扛起来就看到他另一只手已经结好了凤仙火的印,急忙一把按住:“这种时候不需要你的战斗本能,鼬先生。”


  


  一路滴水地把人带到篝火边坐下,鬼鲛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保姆的命。鼬在火堆旁边窝成一团,难得有些打蔫,一副落汤鸡的样子。鬼鲛自然地脱了自己的袍子给他披上,于是这人又被他惊得开了一次写轮眼。鬼鲛就当没看见,衣服丢给他之后就去收拾食物,过了会儿回头一看,那人已经一头歪在旁边睡了过去。


  鬼鲛举着手里的鱼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自己吃自己的,光把蘑菇串留给他。


  


  鬼鲛一边啃着鱼一边思索,他在心里温习这条河的水文特征,从入海口三角洲一直默背到上游各大支流,然后截取流经木叶的一段;那里有个断层,形成了一条小瀑布,瀑布之后流经木叶村的部分,被当地人称为南贺川。


  并没什么特别的。


  


  后来他们顺利地回到了据点,和首领汇报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表情:南朱组居然会失手?也对,那是九尾嘛对吧。


  汇报的人是鼬,鬼鲛就在一边听着,不时对首领的追问点点头补充几句。会议结束后鼬在据点睡得昏天黑地,直到晚上鬼鲛来找他,递给他一个纸袋:“不好意思,上次不小心把蘑菇也吃完了……没给你留食物。”


  鼬接过纸袋:“这是什么?”


  “丸子。”鬼鲛说,“我下午没事干,想起我们在木叶没吃到,就自己做了点。”


  “你……会做这个?”


  “我见过配方,是在一次窃取机密的任务中不小心顺过来的。”


  鼬因为这个匪夷所思的答案挑了挑眉毛:“那次任务,你偷错了文件?”


  “是偷多了。”鬼鲛纠正,“我发誓我真不知道为什么丸子的配方会和暗杀名单放在一起,也许那个叛党头子也是个顾家的男人。”


  


  鼬面无表情地道了谢,默默拿了纸袋回到屋里。本来鬼鲛没打算跟着,只是走到一半突然想起还要叮嘱他别忘了找角都报销采购忍具的费用,于是折返回去且鬼使神差地忘了敲门——然后就看见他的搭档靠在窗边叼着一颗粉嫩嫩的丸子,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欣喜,简直让他以为自己中了什么不得了的幻术。


  鬼鲛从没见过这样的神情,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这人绷着脸太久,他这个年长的都要忘了他只有十七岁。


  


  “喜欢吃这个?”


  鼬被他吓一跳:“甜味的东西……人都会喜欢的吧。”


  


  ——不我听你弟弟在甘栗甘亲口说他最讨厌吃甜的了。


  鬼鲛腹诽,突然之间心情不错。


  


  


  月之眼计划开始后,晓组织里没有真正清闲的人,南朱组休息不到两天又被派去了别的任务。来回奔波几个月后两人再一次踏上旅途,这次是在风之国。


  


  平心而论这次任务不难,简单的刺杀委托而已,比起到处捉拿查克拉丰富的小动物来说简直轻松的过分。解决目标身边的护卫花了点时间,石室的墙壁上被轰了个大洞,灿烂绮丽的天光斜射进来,照在目标的尸体上。


  鬼鲛一脸无聊地去摸尸体,确认他死透了后打算招呼同伴走人,一抬头却被光晃了眼睛。


  鼬站在被轰出来的废墟上,旁边一左一右排着两尊魔像。这人逆着天光俯视着他们,黑衣黑发赤红双眸,看上去有种堕天的美。这情景和当初抓迪达拉的时候何其相似,只不过鬼鲛这次处在了迪达拉的位置上。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他不会像青龙那样差点神魂颠倒走上作死不归路,他只是觉得这么瑰丽的场面不知下一刻会不会破灭。


  


  有时候偏偏想什么来什么,鬼鲛刚注意到搭档眼神不对,那人就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空气里弥漫出另一种血腥味道,带着药物的衰败气息。


  一瞬间鬼鲛的大脑中接二连三地蹦出了一堆毫无关联的词语。


  


  慧极易伤,刚极则折,情深不寿。


  


  鼬先生今年十七岁。


  鬼鲛有点遗憾。






=转=




  


  那天的意外没持续太久,鬼鲛将他带回风之国临时落脚点的当晚,他的少年搭档就醒了。雾隐怪人在床边心情复杂地守到半夜,一抬头就看见黑暗里一双猩红的眼睛幽幽地盯着自己,不由迅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回去之后,这件事被鬼鲛瞒了下来。鼬虽然没有说话,不过对此也是一副默认的样子。鬼鲛刻意忽略了当时空气中弥漫的不祥的衰败气息,认为这只是幻术偶然的反噬。


  鼬先生的话,会处理的很好。


  他自以为是地这么想。


  


  不久之后,宇智波鼬向首领告假,要求离开一段时间。鬼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并不记得鼬还有什么可以牵挂的人事,于是他问了问首领。


  “他去寻找新的力量。”


  这是佩恩的回答。


  


  “好家伙,有了万花筒写轮眼还不够吗。”和佩恩说话的时候迪达拉正巧就在旁边,金发的年轻人瞬间就炸了毛,“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待着让我来挑战呢!”


  “……傻子才会等你打败他。”蝎在黑暗里撇撇嘴,“宇智波鼬是什么人,别把他想的和你一样。”


  


  落单的日子比较闲,从任务中解放的鬼鲛就在据点里发霉,偶尔帮着处理一些零零碎碎的琐事,相当无聊。


  那段时间木叶有些不安宁。佐助为了力量背叛木叶投靠大蛇丸,还和同班同学在终结之谷打的鸡飞狗跳,据说木叶也为此头疼了半天。鬼鲛得知这个消息时仿佛明白了什么,一次短暂的交谈从记忆中翻上来。


  


  ——“鼬先生为什么要留下弟弟呢?”


  ——“他还有用。”


  ——“就像野兽捕猎食物一样,最美味的就要留到最后吗?”


  ——“算是吧。”


  


  ……如果猎物长出了爪牙,猎杀者也要做好相应的准备啊。


  


  再见到鼬是在两周后的傍晚。那时他刚从临近的村子里买了些东西回了据点,经过鼬的房间突然感应到了熟悉的查克拉。


  于是他敲门进去,房间里没见人影,只是原本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乱糟糟地卷成了一团。鬼鲛站在门口喊了声鼬先生,那卷被子在床上动了动,看样子是想起身,但是不一会儿就栽了回去。


  “我觉得你大概很困,不过睡觉的时候不要把头也蒙到被子里啊。”


  鬼鲛走过去打算动手把人刨出来,但是刚扒拉了小半他就停了动作,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你怎么了?!”


  鼬闭眼侧躺着,小半个身体露在被子外面,脸色像死人一样泛着青灰。几个礼拜没见,他瘦了一大圈,鬼鲛抓着他的手腕,感觉那只手臂几乎瘦的只剩骨头,鬼鲛的指尖能很清晰地感受到皮下紊乱虚弱的脉搏。与之对比鲜明的是在鼬体内艰难运行的查克拉,前所未有的猛烈强悍。极强与极弱如此不协调地共存,让鬼鲛对这份未知的新力量感到了一股强烈的不祥。


  仿佛听到了末日到来的钟鸣。


  “看样子你找到了……不过这力量你还能使用多久呢。”


  鼬微微张开眼睛,往他的方向看过去:“……不用费心。”


  他的声音很疲惫,眼睛也已经无法聚焦,鬼鲛不敢再动他,轻手轻脚地重新帮他盖好被子:“需要我帮你什么?”


  鼬重新闭上眼:“新忍术的反噬而已,很快就好。”


  鬼鲛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据点没人,绝也不在,老大不会知道的。”


  “麻烦你了。”鼬似乎笑了一下,很快又陷入死一般的昏睡。鬼鲛站在床边,有点发愣。


  这大概算是第一次表现出信任吧?这个人。


  


  还真不容易,你看都多少年了。


  


  难得在这种情况下取得了同伴信任,可雾隐怪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鬼鲛在床边站了会儿,觉得凭这人的周密谨慎,应该备有应急药物之类的东西,虽然不指望药到病除,但对缓解症状应该有点效果——于是他就跑去柜子前翻找起来,鼬的东西收拾的井井有条,鬼鲛很容易找到装药品的抽屉,拉开一看都是些没有标签的白色小瓶,唯一的区别也只有瓶盖上用不同颜色的笔点上了圆点,也不知道是药还是毒。


  这种标记只有鼬先生才能看得懂吧,鬼鲛挫败地又把抽屉拉开了一点,想找找还有没有其他的,没想到一没留神用力过头把整个抽屉扯了出来,里面的瓶瓶罐罐丁零哐啷掉了一地。鬼鲛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鼬有没有醒,还好高烧暂时夺取了搭档的意识,黑发少年依旧蜷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鬼鲛松了口气开始收拾残局,把药瓶放进抽屉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有张纸卡在抽屉侧面,雾隐怪人不由对搭档的私人空间起了探究的心,伸手进去抠了半天,把它捏出来。


  原来是张照片,正面朝里藏在抽屉的缝隙。照片上是一家三口,男的沉稳,女的端庄,中间的孩子笑得灿烂。照片有试图撕过的痕迹,似乎还浸过水,很旧也很皱,一侧的边缘甚至皱到翻卷过去。鬼鲛顺手把它抹平,却发现翻卷的部分上还有一个人,是少年身量尚小的模样——照片上他的脸的位置,被刀划的面目全非。


  


  如果猎物长出了爪牙——


  如果,那不应该被比作猎物?


  


  诡谲的念头,一闪而过。


  


  


  从那天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南朱组的任务难度一直居高不下,鬼鲛就是在这样的任务中察觉到同伴的日渐衰弱。然而鼬不会因为这样懦弱的原因拖他的后腿,只有在任务完成到抵达据点的间隙才因为无法忍受病痛停下休整。


  即使身体的衰弱已经无法掩饰,这人也没有在他面前露出一点痛苦的样子。若是病情发作时被他撞见,少年也能连嘴角的血也不擦就站起来,开着写轮眼冷冰冰地盯着他。


  


  后来情况愈发严重,鼬在鬼鲛收拾残局的时候就支撑不住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直到一次刺杀任务结束后,鬼鲛看着同伴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松手的时候甚至有颜色诡异的血块从手上滑落,终于忍无可忍。


  “鼬先生,这怕不是你所说的忍术反噬吧?”


  被点名的人已经浑身脱力,垂着眼睛斜斜地靠在旁边的岩石上,并不答话。


  “你一个人快瞒不住了吧。”鬼鲛咧开嘴笑,一排尖牙让他看起来有些阴森,“要不要我帮你?”


  他听到鼬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抬起脸看着他,染血的嘴角勾出一个弧度,一半讥讽一半试探:“你想要什么?”


  “我觉得你应该给得起啊,鼬先生。”雾隐怪人故意放轻了语调,声音沙哑意味不明。他蹲下来将视线和少年持平,一双鲨鱼眼盯着共事几年的搭档——鼬的笑意更深更冷,一双眼睛里血丝密布,万花筒旋转出凄烈的颜色,有预示危险的光聚在里面,随时都能暴起发难。鬼鲛倒是临危不乱,尖牙上挂着血腥气十足的笑,终于接上下半句:“以后的任务,把你的份额给我就可以了。”


  鼬似乎愣了一下。


  鬼鲛看着他眼里的一点冷光倏然消失,没忍住低声笑出来:“做不到?”


  “不,只是……”冷笑消失了,黑发少年猩红的双眼中三轮飞镰缓缓散开,他低声问:“为什么?”


  鬼鲛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转身去处理目标的尸体:“你知道的,我喜欢杀戮的感觉。”


  鼬看着他的背影在死人旁边忙忙碌碌:“不,我从来不知道。”


  


  自那之后鬼鲛包揽了两人份的任务,鼬就只用和他赶赶路,然后在鬼鲛后面站着用脸吓唬任务目标就可以了。然而就算是这样鼬的身体也在急剧透支着,咳血和晕厥的次数逐渐增加。后来鬼鲛干脆让鼬一个人留在旅店,自己孤身奔赴任务地点。


  然而这并没有为同伴的身体好转起到什么作用。


  


  又一年的深秋,南朱组难得迎来了没有任务的时期。抓捕尾兽的时机还不成熟,这期间的主要任务都是些刺杀、破坏、谍报一类,南朱二人作为组织的典型力量组合,自然不会在抓捕尾兽的准备时期被派出去浪费无意义的精力。


  宇智波鼬在这段时间单独离开了。佩恩一向不管这些行动,然而鬼鲛却收到了另一个死人的命令。雾隐怪人是知道晓的真正头目姓甚名谁的,宇智波的亡灵——即使后来证明他也是出来忽悠人的——也没打算瞒他。他现在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这个祖宗在晓会以什么身份出现。


  宇智波斑这次连真身都懒得现,直接捏了个白绝出来往鬼鲛那边一扔。


  ——“给我盯好他。”


  


  麻烦。


  鬼鲛派了水分身和一堆小鲨鱼,沿着水路进行这项不怕死的盯梢活动。说来奇怪,他的搭档明明是火遁专精,却在平日里十分亲水。具体表现在效率相同的时候能接近河流就沿河走,任务不赶时间的时候坐船比坐车好,还有在水流湍急的地方、瀑布附近,他能在吵吵嚷嚷的水声旁边坐一下午。


  幻术型忍者的精神世界果然难以理解。


  


  从通灵兽上传来的信息表明他的同伴沿海路南行。鬼鲛开始盯着地图还不明所以,直到几天后,他的水分身被杀了三个,鲨鱼被撂翻了五条,同伴的目的地才开始明显——狼哭之里。


  鬼鲛不是感知型忍者,跟起来也是费劲;何况目标还是这么一个危险人物,也不敢靠的太近。等他小心翼翼地来到狼哭山下,目光从山脚穿过八十八座鸟居眺望山顶的时候,宇智波鼬已经在一天前就进山了。


  


  狼哭之里是个中立的小国,鬼鲛想不通为什么宇智波鼬会来这里,他所图为何?狼哭山气候温暖湿润,即使在深秋,这里的花木也不会凋零,阳光透过葱茏的树木被过滤成翡翠色,投射在生机盎然的山路上。


  此时鬼鲛已经失去了与目标的联系,不过他毫不在意,到时候只用跟上面汇报鼬往三狼山去了就可以了。鬼鲛就跟旅游似的,一路晃晃悠悠地走,穿过鸟居经过集市,走过气氛诡异的地玉原和雾气弥漫的栀子湖,路过吵吵嚷嚷的仙道族人,在月亮升起的时候游荡到了后山。


  


  踏入后山的时候鬼鲛居然发觉了同伴的气息,混乱非常不似以往。雾隐怪人的脚下带了劲,循着方向几步跃进半山腰的神社,四周暗影深深,一束青色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射进来,光束边缘的黑暗里蜷缩着一个人,正是他跟丢的搭档。


  鼬大概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近身。他在发抖;难以抵挡的剧痛在蚕食他的生命力,身体机能接近崩溃,仅剩一丝残存的意志与死亡拉锯。一个白色的药瓶落在不远处,里面的药洒了两颗出来。


  鬼鲛慢慢接近他,脚步声激起了漂浮的细小尘埃;他慢慢地走进了屋顶漏下的月光中间,冷光浸泡着他青色的皮肤。他看见他的少年搭档被凌乱黑发遮挡的虚弱苍白的面孔,听见他压抑在喉咙里的低哑的呻吟。鬼鲛走到他身前蹲下来,一向以强大示人的同伴此刻紧紧蜷缩在他的脚边,被病痛折磨到意识全无。鬼鲛犹豫了一下,伸手捉住鼬无意识抓挠地面的右手,将已经磨破出血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进了自己手心。失去了可以抓挠的地面,那只手转而死死地抓住了鬼鲛的手,指甲刺破了蓝色的皮肤,血渗出来一点点,他感到细小的疼痛。


  这样明显不能放任不管。鬼鲛皱着眉摸过旁边的药瓶,他不知道用量,就倒了两颗出来给他的同伴喂下去,然后干脆就在鼬的身边躺下,伸手将瑟瑟发抖的同伴带入怀中。鼬喘得厉害,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胸前的衣襟被他吐出的血染了一大片,两人贴近的时候那血也自然地浸润了鬼鲛的衣服。鬼鲛腾出另一只手环过少年的后背,一下一下地安抚着。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疼的昏昏沉沉的少年突然用力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将自己蜷得更紧,鬼鲛知道这人就算平常也睡不稳,对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将搭档搂得更紧一点。少年在他怀中攥紧了胸口的衣料,身体痉挛着,猛地仰起头来,低哑的呻吟更像是无声的惨叫。鬼鲛慌忙压住他的肩膀,向他的体内缓慢注入查克拉——生命力的窥探带来对身体的详尽感知,鬼鲛惊出一身冷汗: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严重,鼬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少年又缩了缩身子,额头正好抵着鬼鲛的颈窝。四周恢复寂静,鬼鲛听见鼬难受地喘了两声,然后哑着嗓子呓语了什么。那是绝对不会由叛忍之口吐露的呼喊,鬼鲛花了好几秒才将那句从耳过心——


  他说,妈妈。


  


  毫无防备地,宇智波鼬死守数年的黑暗真相就这样被他的同伴撞破一角,仿佛一道惊电照亮黑夜,鬼鲛第一次闯入了同伴的世界,曾在血雾之乡的经历让他对鼬的罪行起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之前他一直探寻的黑色迷雾被他冲散,他看见森林深处一片安静而痛苦的湖泊。


  


  ——过不了多久,当他的同伴在宇智波族徽下伏诛,他自己也被木叶逼入绝境,所有都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雾隐的杀人刀才愿意承认,那份深埋的痛苦和无法回应自己的这个人,才是他所拥有的这个虚假世界中的唯一真实。


  


  04.先是说我有敏感词然后我就改了个标点就被屏蔽啊朋友再见






FIN.


2016.07.28



还是蓝色更好看的啊

小狐娘
emmmm角度超好

水彩晕染超好看的